西游是要看书的,电视剧的不行。书中西游,四众被作者刻画得生龙活虎,兼具人性的诸多弱点,相信是作者有意如此。一拍成电视剧,便成了长老慈悲仁义、徒弟骁勇友爱,尤其是孙行者,更是无妖不能灭,无难不能平。然而细看原著,却全不是那么回事。
你看这长老却是个动辄则落泪啼哭的脓包,遇了难处则将过错推个一干二净,指着徒弟责其“带累了我也”,全没半点师徒齐心渡磨难的心。再看行者,纵然懂得七十二般变化,又能伏虎降龙,却也耐何不了西天路上的一众妖王,你当真经是那么容易取得的?八戒更是因着贪嘴惫懒,恼猴子常会戏弄于已,得机便要窜哆师傅念那紧箍咒,搞内部分裂,吵着分行李。唯沙僧老实,没降妖的能耐,倒也吃得辛苦,自家儿只管牵马看行李,所谓能者多劳,除怪的事尽让师兄们办去吧。
四人代表了〔当时〕世上的四种人性,虚则虚,伪则伪,没有半点私心全没的忠诚,私心摆在文字里,不似如今尽人皆是的心口不一。
人们只道是妖便一定是因无恶不做便没半分长处。我倒觉得,作个书中的妖怪也强似今世的人。妖怪纵然相貌恶丑,罪过累累,却是个心直单纯的汉子。比如说,悟空偷了妖怪的宝贝,又变个假的留于他,而后出来挑战。妖怪见猴子手里有同自己一式一样的宝贝便问其来历,猴子不答,却反问妖怪,那妖怪老实得尽数道来,被猴子学了个全。
一个邪,一个正,这是我们想象的;却未必一个“邪”一个“正”,这才是现实的。然而前者只因其省些脑力,适合人们不求,不敢求,事物之根本的心理而被世代传承下来罢了。